
1976年10月2日下午3时许,叶剑英元帅如约来到了中南海南楼的一间办公室,上楼之前,他小声叮嘱秘书:你就留在楼下吧,我一个人上去。
叶帅说:“最近的形势很紧张,这当然是意料之中的事。古话说‘庆父不死,鲁难未已’,首恶不除,祸乱就不会终止。我看不把那四个人拿掉,我们的党和国家是没有出路的。”
不久前,叶帅和汪东兴已经就如何处理这个问题进行了两次密谈,当时受到各种客观条件的限制,叶帅还没有明确表态,这次他终于下定决心了。
听了叶帅的话,汪东兴感到很振奋,他压着心头的激动说道:“为了继承毛主席的遗志,挽救党的事业,我们有责任粉碎这个反集团。”
1976年9月1日,也就是毛主席逝世的第二天,王洪文给他的工作人员米士奇(中办秘书处文件组副组长)下了一道不符合常理的命令,他让米士奇以中央办公厅的名义通知全国各省、直辖市、自治区:
如发生重大问题,要及时报告;重要问题不好解决的,要及时请示;凡报告和请示,均与米士奇直接联系。
10天之后,王洪文在未和局其他同志商量的情况下,擅自在中南海设立了一个叫“中央办公厅值班室”的机构,他要求全国各地,凡遇到重大问题,都要向该机构的值班人员汇报、请示。
时任湖南省委的张平化接到这条通知后很是不解,认为不符合我党之前的办事惯例,便给打去电话询问。令张平化感到惊讶的是,竟然并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,如果不是自己及时汇报,他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知道。
放下电话的张平化心情久久不能平复,王洪文等人的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,并且付诸行动了,他们正在着手切断中央和全国各省、市、自治区之间的联系,妄图取而代之了!
收到这条重要的消息后,立刻就找到了叶剑英元帅商量,叶帅对此事也颇感震惊,两人随后以局的名义明确通知王洪文:立即关闭其擅自设立的“中央办公厅值班室”,同时电告全国各地:今后发生重大问题,应向请示。
毫无疑问,这种明令禁止所起到的作用是很小的,王洪文等人依旧不改旧习,私下里各种小动作不断,又是动员,又是劝进信,每次大会召开前,他们都要提前开小会,统一口径,商量对策。
9月29日的一件事,更是深深地刺激到了叶帅,让他意识到了处理这个问题的紧迫性。在这次会议上,由于叶剑英、徐向前、李先念三人请假,王洪文等人便抓住时机,擅自宣布散会。汪东兴不知他们要搞什么鬼,坚持留了下来,并看到了他们用一种质问的口气围逼同志。
箭在弦上,已经到了不得不发的时候,但眼下的时局如此敏感,以深思熟虑,多谋善断著称的叶帅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。
中国有句古话叫做“得国常于丧,失国常于丧”,眼下我们不得不防啊!如果他们的阴谋得逞,灾难又要临头了。
当天晚上9点,叶帅离开后,汪东兴也按照叶帅的吩咐来到了的住处,解决“”的主意已定,汪东兴的任务是给出一个具体化的解决方案。
指示说:现在形势逼人,能不能争取在一周之内解决?你要尽快准备,但也不要操之过急。如果没有完全准备好,就不能动手。
汪东兴回答:我争取在一周之内做好准备,没有把握的仗,绝对不能打。我回去考虑一下,拿出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,明天我再来汇报。
回到家后,汪东兴马不停提找到了张耀祠(时任中办副主任)、李鑫(时任中办副主任)和武健华,与他们三个人一起谋划。
汪东兴开门见山:中央已经下了决心,决定采取行动。说着,他右手凭空花了一个圈,然后五指并拢,这是一个一网打尽的手势。
他要求三人提出的方案务必严谨,不能有丝毫漏洞。他还特别强调,整个行动部署过程要严格保密,不能有丝毫疏忽懈怠。
凌晨3点左右,武健华等人来到了汪东兴的办公室,向他汇报了初步制定的方案,汪东兴和他们进一步讨论了详细的计划。
第一,要把握对方的心理状态。在最近一段时间里,张春桥处心积虑,一直想把《选集》第五卷的编辑权抓到手。不久前,他曾找到李鑫,向他索要了几份关于毛选第五卷的稿子。既然他对此事如此关心,应该把不久后会议的主题定为:研究毛选第五卷的出版问题。这样便可以打消张春桥等人的疑心,并且也有足够的吸引力把他们召来开会。第二,整个过程不应该有意外事端发生,应该按照以往的惯例办事。比如从前凡是涉及到稿件讨论的问题,惯例都是在怀仁堂正厅开会,因为按照规定,这些稿件都不得带出中南海,这是众所周知的。第三,会议的主题应该是涉及毛主席的重要问题。比如研究纪念堂选址在何处这样的重大问题,是必须参加的,这就堵死了张春桥等人借故推辞不到的大门。第四,按照以往的经验,以及如今的实际情况,把行动的地点选在怀仁堂进行,是最为有利方便的。
在更具体的方案中,汪东兴等人还详细规划了战备预案,北京卫戍区的分工和配合等问题,整个计划严谨详细,可谓滴水不漏。
看了计划非常满意,他补充说到:你们的行动方案是可行的,但我考虑,能不能将时间再缩短一点,争取提前解决。
不久后,叶帅如约来到了汪东兴办公的地方,此时,汪东兴早就在大门口等候了。叶帅的脚步很急,走得气喘吁吁,脸上也有些出汗,汪东兴请叶帅慢点走,叶帅却没有放慢脚步,而是继续快速向前,他一边走一边说道:
在听取了汪东兴的汇报后,叶帅也认为这个计划比较成熟,安排比较周全。他再次强调了一点,必须要注意保密,历史上因为泄密导致失败的事件太多了,我们一定不能犯这样的错误。
他还嘱咐汪东兴,大家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,抓紧睡个好觉,保持旺盛的精力和士气,确保此战一击必胜。
方案得到批准后,汪东兴随即着手落实,从行动人员的挑选和编组,到隔离点的检查,怀仁堂各出入口、大小门、停车场的检查,有关的武器、车辆、通讯设备、后勤保障等等,无一遗漏。
10月5日凌晨2点,一切准备就绪后,汪东兴再次来到了的住地,向他汇报了准备工作的落实情况,并且向请示了8341部队和北京卫戍部队之间的分工合作问题。为此,又把刚刚从他家离开的北京卫戍区第一政委吴德叫了回来。
10月6日,这是1976年里非常普通的一天,北京地区阴转多云,最高温度18度,最低温度10度,非常宜人。
这天上午8点多的时候,中办主任汪东兴和往常一样,请中办秘书局通知在京各:今晚8点,将在中南海怀仁堂正厅召开会,会议的议题为:1.研究《选集》第五卷的出版事宜;2.研究毛主席纪念堂的选址问题。
接下来的12个小时就是漫长的等待,武健华坐立难安,从南海一直走到中海,之后又骑着自行车在中南海的外围转了一个大圈。他要确保一切情况照常,要确保今晚能按照预定计划行动。
7点40分,也来到了怀仁堂,看见叶帅和汪东兴后,他没有像平常那样寒暄,而是直截了当地问:“东兴同志,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吧!”
当天晚上10点,中央决定在玉泉山9号楼召开紧急会议。会议召开前,还有一些重大的任务需要完成。
把通知召开会议的任务交给了汪东兴,自己则拿起电话,亲自给耿彪和北京卫戍区副司令员邱巍高打了电话,让他们到怀仁堂一趟。
见面后,告诉耿彪:我们的行动已经取得胜利,现在请你带领精干人员组成工作组,立即赶到中央广播事业局、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新闻单位,在那里把关,一定不能在宣传这个口子出毛病。
会议开始后,诚恳地请叶帅来主持这次会议并讲话,叶帅却坚决推辞说:这次会议应该由你来主持,你是毛主席提议,中央讨论批准的第一,一直主持中央日常工作,责无旁贷,你就主持开会吧!
于是向到会的全体同志宣布了今晚发生的事情,期间他说:在这场胜利的斗争中,我们的叶帅起到了最为重要的作用。
叶剑英却谦虚地表示:不能这样说。解决这个问题,是毛主席的遗愿。主席逝世后,你是第一,又是总理,这件大事如果你不下决心,不拍板,做起来就难啊。正是因为你下了决心,做起来就相对容易了。
叶剑英继续说道:在这场斗争中,汪东兴同志具体对行动方案组织实施,胜利完成,出了大力,立了大功。8341部队的参战人员也为我们的党和人民做出了巨大贡献。
与会的同志在听取了和叶剑英的讲话后欢欣鼓舞,表示完全同意中央的果断决策。并决定从10月7日开始,要向各党政领导机关的主要负责人和各省、市、自治区,各大军区主要负责人通报这一胜利。
随后,大家讨论并原则上通过了关于建立毛主席纪念堂的决定、关于出版《选集》第五卷和筹备出版《全集》的决定。
这次会议还安排了当前和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,由于处在特殊时期,为了便于及时研究处理各种重大且复杂的问题,会议决定今后一段时间全体与会人员和随行人员都住在玉泉山办公。
整个会议从晚上十点开到清晨4点,历时6个多小时。散会的时候,玉泉山的天空上已经可以看到清晨的曙光正在来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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